&esp;&esp;第28章 乌鸦

&esp;&esp;娜热疑惑：“人面蛇是什么？长着人面的蛇么？”

&esp;&esp;“你可以理解为人首蛇身的妖。”

&esp;&esp;“人首蛇身？”娜热搁了筷子, 把炉边的梨翻了面，“我记得，你们中原人传说中的老祖宗, 不就是人首蛇身的吗？”

&esp;&esp;赤华默了默：“女娲伏羲是上古的神, 人面蛇是妖。”

&esp;&esp;“哦，”娜热不以为意：“那李郎君是被咬了么？”

&esp;&esp;赤华：“算是吧。”

&esp;&esp;是也不是。不过若说李郎君被“咬”了也不为错。

&esp;&esp;人面蛇有毒，她若想将毒注入人身, 可以通过多种方法，比如口口相就津液相融, 抑或是阴阳交合水乳交融……总之，方法多样。

&esp;&esp;啪——

&esp;&esp;娜热忽地一拍桌案，震得火炉边支着的梨都倒了下来。

&esp;&esp;赤华白了她一眼。

&esp;&esp;娜热一时心虚, 直接拿起梨便啃。

&esp;&esp;只是才啃了一口，她还是忍不住问：“那李郎君是国子监的，人面蛇为什么能咬到国子监的人？”

&esp;&esp;“……王開那阿呆不会被咬吧！？”

&esp;&esp;赤华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想得真多。”

&esp;&esp;王開自入长安便进了国子监，以待来年春闱。娜热往常得闲了便往国子监跑，说是要监视王開的行踪，以防他临阵脱逃，弃百花楼众女于不顾。

&esp;&esp;不过, 娜热显然没有听出赤华的言外之意，草草将碗里的羊肉片吃光。

&esp;&esp;她将筷子一搁, 当即起身便要闪离，“我去提醒他！”

&esp;&esp;赤华夹起生肉片往滚锅里一拖, “去吧, 顺便把柜台上的茶罐带给他。”

&esp;&esp;“茶？什么茶？”她边问边闪身出了院子, 随后又一阵风似地飘回来, 手上握着个豆青小茶罐。

&esp;&esp;她打开, 鼻头微动：“……陈茶？”

&esp;&esp;“陈，茶？”赤华眯了眯眼，注意力从锅里移到她脸上，一字一顿问道。

&esp;&esp;娜热窥见她脸上的危险信号，当即凑近，细细嗅闻。

&esp;&esp;干涩，微苦……

&esp;&esp;她忐忑开口：“……金凤花？”

&esp;&esp;赤华挑了挑眉：还有呢？

&esp;&esp;娜热绞尽脑汁：“金凤花……额，指甲花？”

&esp;&esp;“嗯，”赤华不甚满意地应了一声，视线下移，筷子夹起肉片，淡淡说着：“金凤花性甘温，能活血消积、治蛇伤，你手上那罐金凤花茶饮，能驱蛇。”

&esp;&esp;金凤花在《新修本草》和《千金方》中均未有记载，娜热不知道也不奇怪，看她十指光秃秃，想来人生仅有的前二十年都用来舞刀弄枪，能识得捣汁加明矾染指甲这些闺阁小技，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
&esp;&esp;“快去快回，”赤华头也不抬，催促道：“等下把锅碗瓢盆都涮了。”

&esp;&esp;娜热闻言，发出一声哀嚎，随即“咻”地化作一束红烟消失了。

&esp;&esp;“哇——哇——”

&esp;&esp;尖锐的鸟鸣在小院上空响起。

&esp;&esp;咔！院中桃树的低矮枝桠被压得往下坠了坠，一只漆黑靓丽的乌鸦落到枝头。

&esp;&esp;若不是枝桠轻晃动了动，那乌鸦便要彻底与夜色融为一体了。

&esp;&esp;“呱——呱——”乌鸦歪了歪脑袋，又掸了掸泛着绿光的双翼。

&esp;&esp;“阁下跟我数日，今夜终于肯现身了？”赤华不紧不慢地搁了筷子，好整以暇地靠着椅背，看着桃树上的贸然来客。

&esp;&esp;乌鸦粗直的喙张了张，脖子上的羽毛也随之抖了抖：“你不认得我了吗？我是乌娅啊！”

&esp;&esp;“我应该认得你吗？”赤华神色未变，定定地看着这只口吐人言的大乌鸦。

&esp;&esp;喀——桃枝应声而断。

&esp;&esp;“呀——”乌娅未料到树枝会断，控制不住身形，扑棱着双翅直愣愣往地上跌。

&esp;&esp;落地瞬地，绿芒乍闪，一黑衣女郎颓然跌坐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