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7章 搬家  顾了之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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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家

夜幕低垂, 阴云蔽月。

一辆形制简朴的素面马车赶在城门落钥之前驶出了临康城。

未经盘查便顺利通过了城隘,车内,崔景恒膝上握了一路的拳放心松开。

族长将他除籍出族, 确是等同对外宣告他今后是生是死,何去何从都与崔家再无瓜葛,可知州是个精明人, 必会先佯装打个瞌睡,给崔家留一分反悔的余地,确认崔家是否真的放弃了他。

眼下就是他逃出临州的时机,只要逃出临州, 天高路远,官府不可能浪费那么多人力物力来追缉他。

待风头一过, 父亲母亲定会想法子接他回来。

想到这里,崔景恒抿了抿干裂的唇, 稳住了心神。

马车一路朝着郊野驶去。

越靠近郊野, 空气中弥漫的湿意便越重, 隐隐有股风雨欲来的味道。

车夫望着乌漆墨黑的前路, 小心翼翼朝后问:“郎君,是走官道还是……”

“你是蠢的吗?往官道去找死?!”

车夫遂战战兢兢驾车驶入了一片密林。

头顶交错虬曲的枝桠遮没了本就黯淡的天光, 林中无处不透着森寒之意。

咔嚓一声枯枝折断的响动,崔景恒猛打一个激灵,竖耳细听片刻, 咬牙掀开一角车帘朝外看去。

没等看清什么,天边白光一闪,一道惊雷忽而打在头顶。

伴随着凄厉的马嘶和车夫的惊呼, 马车剧烈一颠。

他人一个趔趄朝前扑去, 来不及抓住扶手便一骨碌翻出车外, 重重摔滚到了地上。

剧痛袭来,崔景恒张口便要呵斥,一抬头却是眼前一黑。

下一瞬,他整个人竟被套进了麻袋中!

崔景恒一愣之下奋力挣扎:“我乃崔氏子孙!何人胆敢劫道!”

“你祝奶奶!”

不等崔景恒反应,麻袋口子利落一收,密集的拳脚不由分说地砸落下来。

一旁车夫见状,连滚带爬地跑走了去。

嗷嗷呼痛声中,陆修鸣提着灯匆匆奔来:“你怎的自报家门了!”

祝开颜拳脚不停,抽空答他一句:“我祝开颜行走江湖,向来光明磊落。”

“你准备这麻袋不是为了让他瞧不见你吗?”

“那是我怕脏了脚。”祝开颜说完,抬起一脚狠狠踹向崔景恒两腿之间。

麻袋里的人当即蜷缩成一团,连呼痛声都没了。

眼看祝开颜朝着崔景恒那处接连一顿狠踹,陆修鸣上半身帮她提灯照明,下半身不自觉一点点朝后挪去。

这几脚,祝开颜着实忍了有些天了。

原在事发当夜,她便想把人痛揍一顿,毕竟下药之事不够分量对薄公堂,想给崔景恒个教训,只能江湖事江湖办。

但裴光霁说崔景恒此人睚眦必报,出一时恶气容易,却会招来无穷后患,除恶务尽,还须从长计议。

后来听江楼一位名叫曲韵的乐女发现她和裴光霁在调查崔景恒,找了过来,说自己有崔景恒侵犯她的证据,请两人帮帮她,这便有了如今的计划。

一连踹过几脚,祝开颜歇了口气,活络起脚腕手腕。

麻袋里的人趁机残喘出声:“我父亲乃……朝中五品清贵官,你们……滥用私刑,我父亲绝不会放过……”

陆修鸣人在祝开颜身后,探出半个脑袋,朝地上呸了一声:“还指望你爹呢?参你爹教子无方的奏本这会儿都到御前了,你猜你爹是先回来救你,还是先保他的乌纱帽?”

“你……你父亲又非京官,怎可能……”

“你管我能不能,在狱中等着你爹被贬谪的好消息就是了!”

“跟这种脏东西废什么话,”祝开颜睨了眼陆修鸣,“还有力气说话,说明还没挨够揍,把灯提好了。”

“哦哦,”陆修鸣连忙把灯提上前去,小声提醒了句,“不过亦之说得留着他的命,送他回去受审……”

祝开颜冷笑一声:“命我自会给他留着,但这命根子,今日必须给他废了。”

临康州衙门前被丢下一个麻袋的时候,安平坊沈宅里,沈书月刚听轻兰讲完这两日外头的事。

“没想到裴郎君竟一声不吭将这事摆平了,”轻兰欢喜道,“这下崔郎君是彻底完了,姑娘再也不必担心他生事端了。”

沈书月却并不像轻兰这样轻松,听完后拧眉回想了片刻:“可我记得律法里头写了,乐籍状告士族属于以下犯上,就算告成了也是要受刑的,那位曲姑娘怎么办?”

轻兰讶然:“有这等事?”

沈书月赶紧找出书卷,翻到律法相关的条目一行行读下来。

“确是如此,民告官,下告上,不管告不告得成,先便要受那夹手指的拶刑,有裴光霁铺路,这头一遭的拶刑估计是免了,但告成后,按律还得受杖刑或徒刑。”

“那可怎生是好,这位曲姑娘冒险出头替大家铲除了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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