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8章  羊角折露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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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混进哽咽里听不明晰,瘦高的身影幽灵般往门口飘,好像随时会消散,直到楼上忽然传来金枕流的声音:“我可没说你不配做我朋友啊。”

哈里刹住脚,猛回头往上看,终于如愿以偿看见了那头鼓舞人心的金发,正牌的林德伯格微笑,眼泪再一次落下:“泽尔……”

金枕流三两步跳下楼梯,抱住朝他奔去的哈里,两个人紧紧相拥,哈里泣不成声,嘴里嘟哝着歉意,金枕流拍着他的背,低声安慰他,眼睛却看了姚雪澄一下。

姚雪澄朝他笑了一下,这出戏,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,配合得很默契,可姚雪澄看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一幕,忽然想明白一件事。

浴室里金枕流给自己的拥抱,大概和他给哈里的没有区别,区别只是有没有衣服,可他们曾是主仆,这不算什么,洗澡更衣就只是洗澡更衣。

毫无疑问,金枕流是个招人喜欢的好朋友,可姚雪澄想要的并不是这些。

只是他已经下定决心只要这些,所以哪怕要使出毕生演技,也得装出他只要这么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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悲喜不通

姚雪澄朝金枕流使了个眼色,金枕流回他一个ok的手势,推着哈里的肩膀坐到沙发上,等对方情绪稳定下来后,握住哈里的双手和煦地问道:“哈里,你对我怎么样我无所谓,但难道你准备就这么窝囊下去,让罗根和爱德华对你的电影指手画脚?你入行拍电影就是为了制造那些傻玩意,给他们挣钱吗?”

“我当然不想,可我没有办法……”哈里垂着头驼着背,好像已经被压垮了。

一道冷冷的声音说:“不是没有办法,就看你想不想做。”

哈里被冰得一个激灵,抬起头望住冰冷声音的源头姚雪澄:“什么办法?”

姚雪澄笑了起来,这回不是拙劣地模仿金枕流,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。他拿下刚才白脸的伪装,邀请哈里加入他和金枕流,在爱德华的眼皮底下,一起拍一部真正想拍的电影。

哈里一开始觉得他们异想天开,可是听着听着,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“首先,我们得找齐人,”金枕流勾着嘴角,盯住哈里不放,“最重要的就是导演和编剧……”

哈里立刻接上:“这个好办,我去说服达斯汀,他对公司也满肚子怨言,我夫人娜塔莉以前导过戏,写过剧本,编剧就让她来……”

三个人就这么聊了一夜,定下初步规划,大家分头去找那些对公司不满、对电影有自己看法的人,等主创定下,磨合出剧本,再拿着本子去找演员和其他部门的人。

摄像机、摄影棚、道具服装之类都是现成的,利用公司的这些资产拍戏,倒赚爱德华一笔。

“那发行和放映怎么办?”哈里顺口问了出来,问完自己都笑了,金枕流和姚雪澄也笑了,挤兑他还在想帮公司赚钱呢。

拍电影本该如此简单,有想表达的心,有想表达的人,拿起摄像机就拍,从来不用管有没有人看,能不能卖钱。

他们暗中筹备的这部电影大概率永远不会上映,不会被其他人看到,也不会被影史记录,但他们拍过、表达过就足够了。

卢米埃尔兄弟拍摄《火车进站》时,谁能想过它会成为影史开天辟地的一笔?

聊到天快亮,哈里实在撑不住哈欠连天。姚雪澄把他送入客房,祝他好梦,关门之际,哈里却忽然对他说:“谢谢你,姚,我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,你们让我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喜欢电影。”

“我才应该谢谢您,”姚雪澄诚恳道,“很抱歉我之前说了些冒犯您的话。”

这一晚,足够让姚雪澄明白,为什么哈里会成为巨星,为什么金枕流说他为人正派,因为他的的确确是行内为数不多真正热爱电影、珍惜电影的人,而只有正派的人,才会后悔,才会迷途知返,改过自新。

那晚有许多个瞬间,让姚雪澄在这个时代,找回了自己大学拍电影的心情,不计付出,不计回报,只是一心一意想怎么拍电影,怎么拍好电影。

他和金枕流感慨,自己现在仿佛是“老夫聊发少年狂”,金枕流问他这句话什么意思,姚雪澄哑然失笑,告诉金枕流:“这是苏轼的词,‘老夫聊发少年狂,左牵黄,右擎苍’,大概就是说自己一把年纪,学少年时的样子一展豪情壮志,左手牵着黄狗,右臂托着苍鹰,准备大显身手。”

金枕流咂摸着,连连说好词好词,只是姚雪澄没用对,姚雪澄腹诽他一个老外,居然倒反天罡说自己诗词没用对,于是故意请教他怎么没用对,金枕流板着脸道:“你才多大,就自称‘老夫’?”

“二十八不小了,”姚雪澄说,“这个年纪放在中国,孩子都能满地跑打酱油了。”

他本是玩笑一句,自己这个取向,哪还会想儿孙满堂的事,不料金枕流听了,热心地说:“这么喜欢小孩啊,那是得抓紧了。上回你觉得漂亮的那个花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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