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救赎者2 之和卿卿
吴杉株抱着女儿,跪到她姑姑家的大门,乞求姑姑的收留。并保证,她会尽快找一份工作,将工资的三分之二都上交给她,绝不会赖在她家太长时间。
她姑姑看着抱着孩子久跪不起的吴杉株,长叹一口气。毕竟是自己曾经养过四年的孩子,相当于自己半个女儿,又想起自己悲惨去世的弟弟。她到底还是没能忍心拒绝吴杉株母女俩。
“你姑父,在山腰那边还有一间废弃不住的屋子,你们就住那里吧。”
她进屋给吴杉株拿了一盆鸡蛋,两袋过期的奶粉,还有吴杉株10岁那年嫁出去的8000块彩礼。
不知道为什么,这钱她一直存着,不敢花。每当她想动这笔彩礼时候,她总会梦见她弟弟。她抹干净吴杉株疯狂流出的眼泪,叹了口气说不需要吴杉株的工资,任何钱都不需要。
“我本来不想那么早将你嫁出去,是你姑父他们不答应。我对你一直很愧疚,这笔钱,存了这么多年,也算物归原主了。”
“你现在拿着这笔钱,先把孩子养好。其余有困难,再来找我。”
“砰砰”。空气中响起了剧烈的磕头声,力气大得仿佛要把土地敲裂。吴杉株姑姑赶紧阻止了她,连忙将爆哭的吴杉株搂进怀里,拍抚安慰。等她情绪稳定下来,像小时候那样,给她煮鸡蛋吃。
那年的吴杉株,在姑姑的帮助下,度过了无比艰难的16岁。
山腰的那间废屋,的确是破旧到根本无法住人。但对于好不容易能有容身之所的吴杉株来说,这已经是令人感恩的宝地。虽然她推开屋门的瞬间,霸占这座废屋的老鼠和苍蝇,多得仿佛一团黑云,朝她扑面而来。
这就是家,她认为,这就是她和女儿的家。
她会努力赚钱将它慢慢改造成,可以让女儿放肆大笑的家。
很快,吴杉株找了一份县里小型制衣厂的工作。经过厂长的允许,她一边背着女儿,一边在工业缝纫机的轰鸣声中,忙碌不停。她很努力,甚至可以说努力过头。一天13小时的工作时长,再走两个小时山路,终于背着女儿到家的时候,太阳早已累得无法爬出地平线。
她把第一个月2500的工资,全部硬塞给了她姑姑。又被她姑姑,重新换成鸡蛋、奶粉、米油,硬送回来。
直到吴杉株十根指腹都长出老茧,姚未晞也从原本懵懂的婴儿状态,慢慢度过了五个春夏秋冬,天生聪慧敏感的她,很快学会生活自理。吴杉株也不需要再一边背着她,一边工作。
即使换成姚未晞,每天守在大门口,等待吴杉株回家。不过好在,她似乎很擅长等待。虽然母女俩贫困拮据的日子,依旧继续着,但姚未晞似乎也很擅长,寻找快乐。
没有公主裙,就将山野的花缝在素衣上。没有长命锁,就将地瓜梗掰成玉链戴在脖子上。没有金碗勺筷,就将笑脸刻在黄泥制成的餐具上。
总之,这位有一颗玲珑心的孩子,在田水村的山林田野里,像守院的小土狗,强壮壮、毛绒绒地长大了。
虽然有时候,她也很调皮。五岁生日那天,她穿越半个大山,为了去捉一只趴在树上的七彩甲虫。灿烂的正午正在消逝,黄昏的风,带着林间凉爽的气息,吹拂她纤长的眼睫毛。姚未晞才反应过来。完啦,她爬太高,下不去啦。怎么办,怎么办。姚未晞的小脑仁里,只觉得。
她就要掉地上啦,她就要腐烂啦,她就要长成蘑菇,被蚂蚁搬走啦。
怎么办,怎么办。
“快下来,姚未晞。”
吴杉株,她美丽的妈妈,像变魔法一样突然出现在树底下。
“快下来,跳下来。”
吴杉株朝她女儿伸出手。
“我不敢跳,实在太高啦,妈妈。”
吴杉株看着才爬了不到两米高的树,就怕得不敢下来的姚未晞,一时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那你怎么还敢爬上去。”
“是这只甲虫,你看!”她亮出手里比林间晚霞还要五彩斑斓的甲虫。
“它爬到这里来,我也跟着它爬到这里来啦。”
当然现在这只甲虫,在姚未晞眼里,它一定是迷惑她心智的魔鬼。
“你快下来,别再像甲虫一样趴在树上,或者你像甲虫一样爬下来。”
“我还是不敢。”
“没有你想得那么高。”
“真的吗?我怕我爬不动,摔下来啦。”
“你妈在这里,怕什么。我会接住你,快下来,姚未晞,我要生气了。”
“别生气,妈妈。我下来,我这就下来。”
姚未晞双手双脚紧紧抱住树干,像一只蛞蝓,在树干上一点一点向下挪动。吴杉株即想笑她女儿,又等得心焦。等到姚未晞终于蠕动到她双手可以够得到的范围,吴杉株走上前,把快要和树干融为一体的姚未晞,扯到怀中。
姚未晞的衣服和裤子,都被粗糙的树干刮破啦。
“瞧瞧你,跟个剥皮的青蛙似的。”
吴杉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