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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州衙公堂。

&esp;&esp;姚瑞端坐石台,行刑皂隶笞打完,他抓起惊堂木重重一拍。

&esp;&esp;“吴兆墨,速速招来!你为泄私愤,编撰那污蔑梁公的《黑白传》,是也不是?”

&esp;&esp;吴兆墨疼得呲牙,目视上座之人,拒不认罪。

&esp;&esp;“大人休要再问,不是我写的。便是打死我,我也不认。”

&esp;&esp;“大胆!还敢狡辩。”一旁协理的州判喝道,“十日前,有人在春茗茶楼亲眼见你与人密谈刊印之事。这人证,你如何抵赖?”

&esp;&esp;州判随手将一迭纸稿掷到吴兆墨面前,正是《黑白传》的原稿。

&esp;&esp;“这是从你家中搜出来的。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不认罪?”

&esp;&esp;堂下那人跪得笔直,脊背如铁铸一般,面上全无半分悔意。

&esp;&esp;姚瑞面色铁青,抬手抽出令签,厉声道:“你既铮铮铁骨,本官成全你。来人,重打叁十大板。”

&esp;&esp;公堂外头,围观人群骚动,哗嚷不止,衙役们横着水火棍,隐隐有拦不住之势。

&esp;&esp;姚瑞又是一记惊堂木:“公堂之上,岂容尔等喧哗!再敢搅闹,加打十板。”

&esp;&esp;“大人,这是要屈打成招么?”

&esp;&esp;一声悲喊。吴英挤开人群,冲进公堂,跪倒在父亲身旁。

&esp;&esp;“谁给你的胆子,竟敢污蔑本官?”姚瑞拍案怒喝,皂隶上前欲将人押下。

&esp;&esp;吴英扶着父亲,抬起头,泪眼模糊。一字一句道:“梁家辱我,逼我父亲。件件属实,如何污蔑?”

&esp;&esp;“哼!”姚瑞冷笑,“本官且问你,梁家赔银,是不是你亲手收下?梁公可有欺你?此案早已了结,你们却心怀怨恨,纂书污蔑梁公,按律当严惩不贷。如今证据确凿,岂容你们抵赖?”

&esp;&esp;吴英眼眶通红,心中悔恨如刀绞。当初若不是自己收了那银子……

&esp;&esp;她呜咽着说不出话来。吴兆墨稍作安抚她,踉跄站起身。他环顾堂上,又扫过持棍衙役,忽然仰头大笑起来。苍凉悲愤,情状癫狂。

&esp;&esp;“你要作甚?”州判惊退半步。

&esp;&esp;吴兆墨笑够了,高声念道:“他梁思白是为白,我吴兆墨则为黑……当真是黑白颠倒,天理何在!”

&esp;&esp;他边说边走,走到公堂门前,对着外头围观百姓,字字泣血:“我吴某今日便是死,也要死得清清白白。”

&esp;&esp;“还不快将他押回来行刑。”州判急声大喊。

&esp;&esp;皂隶一拥而上,将人按倒在地。

&esp;&esp;板子落下,皮开肉绽的声音闷闷地传开。打到二十板,吴兆墨已是气息奄奄,身下一摊血迹。

&esp;&esp;吴英哭喊着扑上去,死死护住父亲。

&esp;&esp;“住手!”

&esp;&esp;一声冷喝,如惊雷炸响。

&esp;&esp;众人循声,只见一人大步跨入公堂,襕衫凛凛,眉眼沉静,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。

&esp;&esp;曾越到了。

&esp;&esp;公堂内外,一时鸦雀无声。

&esp;&esp;姚瑞愣了愣,忙吩咐看座,脸上挤出笑来:“学台大人何劳亲至?”

&esp;&esp;曾越并不落座,只道:“敢问知州大人,我门下生员吴兆墨,究竟所犯何事,竟要取人性命?”

&esp;&esp;州判抢上前,奉上证词与物证,赔笑道:“学台明鉴,并非冤枉。人证物证俱在,这吴兆墨纂书污抵梁公,罪证确凿。”

&esp;&esp;曾越接过,翻看片刻,开口:“吴英,你来辨认,这字迹可是你父亲所书?”

&esp;&esp;吴英泪眼婆娑,仔细看了半晌,摇头道:“不是。我父亲的字,比这要清瘦些。”

&esp;&esp;又命人取来吴兆墨字迹,两相对照,果然笔意迥异。

&esp;&esp;他将东西放下,转向姚瑞,语气平和:“姚大人,这物证真假暂且不论。所谓人证,不过一人之词。证据单薄,却动此重刑,知州大人行事未免太过急切了些?”

&esp;&esp;姚瑞面色一僵。

&esp;&esp;当着满堂百姓的面,被一个外来官这般质问,他脸上火辣辣的,下不来台。一股怒气上涌,他沉声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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